類型:
不限 春天 夏天 秋天 冬天 寫雨 寫雪 寫風 寫花 梅花 荷花 菊花 柳樹 月亮 山水 寫山 寫水 長江 黃河 兒童 寫鳥 寫馬 田園 邊塞 地名 抒情 愛國 離別 送別 思鄉 思念 愛情 勵志 哲理 閨怨 悼亡 寫人 老師 母親 友情 戰爭 讀書 惜時 婉約 豪放 民謠 節日 春節 元宵節 寒食節 清明節 端午節 七夕節 中秋節 重陽節 憂國憂民 詠史懷古 抒懷 憤恨 懷念 生活 歷史 借古抒懷 壯志 惜春 女子 傷懷 離恨 懷才不遇 曠達 向往 感嘆 紀游 惜花 思國 言志 回憶 傷春 追求 贊頌 歌女 相思 故事 落花 優美 苦悶 懷人 人生 議論 西湖 壯志難酬 賞月 其他 想象 月夜 白菊 神話 登高 最美 典故 猖狂 祝壽 恨別 勸勉 自白 無奈 春愁
作者:
不限 范仲淹 蘇軾 毛澤東 岳飛 陸游 李清照 李煜 辛棄疾 柳永 晏殊 納蘭性德 李白 鄭燮 秦觀 白居易 王觀 劉禹錫 楊慎 李之儀 張志和 歐陽修 秋瑾 元好問 姜夔 溫庭筠 晏幾道 韋莊 宋祁 周邦彥 米芾 馮延巳 賀鑄 唐寅 晁補之 劉辰翁 黃庭堅 張孝祥 趙彥端 蘇轍 張先 萬俟詠 劉著 王安石 馬子嚴 康與之 朱敦儒 姜特立 黃孝邁 嚴蕊 顧夐 吳潛 陳與義 樂婉 王國維 京鏜 沈蔚 陳亮 趙佶 施耐庵 錢惟演 程垓 張炎 呂本中 蔣捷 潘閬 蔡伸 王沂孫 孫光憲 吳激 聶勝瓊 劉過 文天祥 朱淑真 朱彝尊 楊炎正 佚名 仲殊 汪元量 楊冠卿 陳克 范成大 吳泳 吳文英 文征明 陳著 石孝友 張元干 朱栴 楊萬里 顧貞觀 王清惠 皇甫松
朝代:
不限 先秦 兩漢 魏晉 南北朝 隋代 唐代 五代 宋代 金朝 元代 明代 清代 近現代
  • 卜算子·風露濕行云

    宋代張元干

    風露濕行云,沙水迷歸艇。臥看明河月滿空,斗掛蒼山頂。 

    萬古只青天,多事悲人境。起舞聞雞酒未醒,潮落秋江冷。

    典故 , 壯志 , 抒情

    翻譯

    我獨自搖蕩著一葉小舟在靜夜里歸來,爽風夜露,我沾濕了衣服,行云舒卷;沙溪上,飄浮著淡淡的霧氣,使小舟迷失了歸路。我枕著小舟,抬眼望去,那深遠的天宇上,銀河橫亙,月華明朗,北斗七星閃爍在靜穆的蒼山頂上。 

    歷史長河悠悠流轉,唯有那茫茫蒼天永存,在這個多災多難的時代,人生境況是如此悲涼。心中沉悶極了,只說一醉方休罷了,不料醉中也揮舞起寶劍來;沙溪的潮水退下去了,深夜的秋江變得更加凄清寒冷。

    注解

    風露濕行云,沙水迷歸艇(tǐng)。臥看明河月滿空,斗掛蒼山頂。 
    濕:衣服沾濕。沙水:即沙溪,閩江上源之一。歸艇:歸來的小舟。明河:即銀河。斗:指北斗星。

    萬古只青天,多事悲人境。起舞聞雞酒未醒,潮落秋江冷。 
    多事:這里指國家多難。起舞聞雞:晉代祖狄與劉琨俱為司州主簿,共被同寢,中夜聞雞起舞。晉元帝時,祖狄自請統兵北伐,渡江時擊楫立誓說,不靖中原而復渡者,有如此江。這里借用來抒發作者不能實現北伐中原的愛國抱負而感到愁苦的心情。


    賞析

      遼闊中原的淪陷和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的歷史巨變,如地裂天崩一般震蕩著整個趙宋王朝。然而,面對驚人笳鼓、半壁江山,以宋高宗趙構和宰相秦檜為代表的大官僚地主貴族集團,依然流連于燈火樓臺,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為了茍且偷安,他們不惜賣國求榮,俯首聽命于金人;對內則煎迫百姓,構陷忠良。社會的急劇變化,也震撼了文壇,許多作家,目睹凄慘蒼涼的景象,憂慮動蕩危難的局面,為拯救國家,收復中原,獻策獻計,也寫下了不少慷慨激昂之作。但是,“諸君尚守和戎策,志士虛捐少壯年”,最后,他們都只能灑下那“愛君憂國孤臣淚”而徒懷一顆“臨水登山節士心”了。

      張元干是南宋著名愛國詞人,他這首《卜算子》寫于他退居故里游覽山水之時。

      上片寫景:清柔、高遠。

      “風露濕行云,沙水迷歸艇”:“沙水”,即沙溪,閩江上源之一。句意謂:獨自搖蕩著一葉小舟在靜夜里歸來,爽風夜露,行云舒卷;沙溪上,飄浮著淡淡的霧氣,使小舟迷失了歸路。一起句,作者就用“風”“露”“云”“水”“艇”幾個字,淋漓地描繪出了一幅夜間泛舟歸來清幽、靜逸的畫面,顯然是環繞著歸艇來“布景”的。接下來就引出艇上之人了:“臥看明河月滿空,斗掛蒼山頂。”小艇既已迷失航路,人也好借此機會躺上一躺,于是,枕著小舟,抬眼望去,那深遠的天宇上,銀河橫亙,月華明朗,北斗七星閃爍在靜穆的蒼山頂上。這一句所織成的意境與前句緊承,依然是悠然閑適,但卻顯出博大的氣勢。

      下片抒情,深沉、壯烈。

      宇宙的遼闊,星月的永恒,常會引出人們的千古思緒:“萬古只青天,多事悲人境。”句意謂:歷史長河悠悠流轉,唯有那茫茫蒼天永存,在這個多災多難的時代,人生境況是如此悲涼。到此句,著一“悲”字,則前面的“靜”非“靜”,“閑”也非“閑”了。此處作者思古撫今,大有唐代詩人陳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情懷。歇拍二句是:“起舞聞雞酒未醒,潮落秋江冷。”句意謂:心中沉悶極了,只說一醉方休罷了,不料醉中也揮舞起寶劍來;沙溪的潮水退下去了,深夜的秋江變得更加凄清寒冷。張元干在《賀新郎·寄李伯紀丞相》中也有“誰伴我,醉中舞”之句,與此同一機杼。“起舞聞雞”,據說晉代祖逖與劉琨共被同寢,中夜聞雞而起床舞劍。這里作者借用典故,既回映上文思古之心,又抒寫了自己壯志難酬的幽怨。全詞就在這一腔愁苦難遣之情中使抒情達到高峰時戛然而止,但那韻外之味卻裊裊綿延不絕。

      這首詞在形式上,上片寫景,下片抒情,但上下片卻有著緊密的內在聯系:景色清麗寓幽懷獨抱;意象闊大襯悲壯情懷。景為情設,情由景生,又一次展示了張元干“長于悲憤”的詞風。


    背景

      張元干于紹興元年(1131)四十一歲時辭官還鄉,這首詞作于休官里居以后。該詞表達了詞人國事多難卻不能實現北伐中原愛國抱負的苦悶心情。

  • 念奴嬌·書東流村壁

    宋代辛棄疾

           野棠花落,又匆匆過了,清明時節。刬地東風欺客夢,一枕云屏寒怯。曲岸持觴,垂楊系馬,此地曾經別。樓空人去,舊游飛燕能說。

           聞道綺陌東頭,行人長見,簾底纖纖月。舊恨春江流不斷,新恨云山千疊。料得明朝,尊前重見,鏡里花難折。也應驚問:近來多少華發?


    游子 , 婉約 , 愛情 , 思念

    翻譯

           野棠花兒飄落,匆匆又過了清明時節。東風欺凌著路上的行客,竟把我的短夢驚醒。一陣涼氣吹來,向我的孤枕襲來,我感到絲絲寒意。在那彎曲的河岸邊,我曾與佳人舉杯一起飲酒。在垂柳下,我曾在此地與佳人離別。如今人去樓空,只有往日的燕子還棲息在這里,那時的歡樂,只有它能作見證。

           聽說在繁華街道的東面,行人曾在簾下見過她的美足。舊日的情事如東流的春江,一去不回,新的遺憾又像云山一樣一層層添來。假如有那么一天,我們在酒宴上再相遇合,她將會像鏡里的鮮花,令我無法去折。她會驚訝我又白了頭發。


    注解

           野棠(táng)花落,又匆匆過了,清明時節。刬(chàn)地東風欺客夢,一枕云屏寒怯。曲岸持觴,垂楊系(jì)馬,此地曾經別。樓空人去,舊游飛燕能說。

           野棠:野生的棠梨。匆匆:形容時間過得飛快的樣子。刬地:宋時方言,相當于“無端地”、“只是”。云屏:云母鑲制的屏風。寒怯:形容才氣或才力不足。觴:中國古代的一種盛酒器具。系馬:指拴馬。

           聞道綺陌東頭,行人長見,簾底纖纖月。舊恨春江流不斷,新恨云山千疊。料得明朝(zhāo),尊前重見,鏡里花難折。也應驚問:近來多少華發? 

           綺陌:多彩的大道,宋人多用以指花街柳蒼。纖纖月:形容美人足纖細。料得:預測到;估計到。明朝:以后,將來。尊:指酒器。重見:重新相見,重新遇到。華發:花白的頭發。


    賞析

           這是游子他鄉思舊之作。先由清明后花落寫起,接著敘游子悲愁。“曲岸”、“垂楊”兩句道離愁,“樓空”兩句寫別恨。換頭“聞道”緊承“燕子能說”,揭示“空樓”中佳人當時處境:“簾底纖纖月”,月不圓人也不團圓。“料得明朝”又翻出新意:果真能見,但她可望而不可及。吞吐頓挫,道出佳人難再得的幽怨。

      此詞上闕中:“野棠花落,又匆匆過了,清明時節,刬地樂風欺客夢,一枕云屏寒怯。”清明時節,春冷似秋,東風驚夢,令人觸景生情,萌生悲涼之情感。“又”字點出前次來此,也是之個季節。暗合于唐人崔護春日郊游,邂逅村女之事。“客夢”暗指舊游之夢,“一枕寒怯”之孤單又暗襯前回在此地的歡會之歡愉。果然,下邊作者按捺不住對往事的追憶:“曲岸持觴,垂楊系馬,此地曾輕別。樓空人去,舊游飛燕能說。”曲岸、垂楊,宛然如舊,而人去樓空了;只有似曾相識之飛燕,在呢喃地向人訴說,為人惋惜而已。末句化用東坡《永遇樂》“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詞意,卻能翻出新意,頗有信手拈來之感。這五句,作者回憶往日惜別感傷此時不得復見筆落之處愁思可見,這隱隱含悲之語在其詞作中少有。

      此詞下闕則歇拍處意脈不斷,承接上片回憶之感傷一氣流注而入下片:“聞道綺陌東頭,行人長見,簾底纖纖月。”“綺陌”,猶言煙花巷。纖纖月出于簾底,指美人足,典出窅娘。極艷處,落筆卻清雅脫俗,此亦稼軒之出眾之處。至此可知此女是風塵女子。這里說不僅“飛燕”知之;向行人打聽,也知確有此美人,但已不知去向了。惆悵更增,所以作者傷心地說:“舊恨春江流不斷,新恨云山千疊。”上年惜別的舊恨,已如流水之難盡;此時重訪不見的新恨更如亂山云疊,令人如何忍受。皖南江邊山多,將眼前景色信手拈來,作為妙喻。用意一唱三嘆,造語一波三折,稼軒為詞,達情至切他人有感而覺無可言者,他都能盡情抒發。如鏡里花難折,似有未了之意但不知從何說起。稼軒則又推進一層,造成了余意不盡的結尾:“也應驚問:近來多少華發?”意思是:那時,想來她也該會吃驚地、關切地問我“你怎么添了這多的白發啊!”只能如此罷了!

      全詞以想象中的普通應酬話,寫出雙方的深摯之情與身世之感嘆。這白頭,既意味著“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深情,又飽含著“老卻英雄似等閑”的悲憤,真可謂百感交集。寫到此,戀舊之情、身世之感已渾然不可分,大有“倩向人喚取,紅巾翠袖,英雄淚”(《水龍吟》)的意味,實為借戀杯之酒,澆胸中感時傷事之塊壘。因為有此一結,再返觀全詞,只覺得無處不悲涼。這結尾,也照應了開頭的歲月如流,于是歸結到蕭蕭華發上,就此頓住。

      辛詞郁積如山,欲說還休。清真所為是筆觸纖細、筆筆勾勒的工筆仕女圖;稼軒作成的卻是灑脫爽健、一揮而就的潑墨寫意畫。這藝術風格上的差異,是詞人個性與氣質的差異而造成的。同時也能看出稼軒詞作風格之獨特,確實與眾不同。


  • 水調歌頭·九月望日與客習射西園余偶病不能射

    宋代葉夢得

    霜降碧天靜,秋事促西風。寒聲隱地,初聽中夜入梧桐。起瞰高城回望,寥落關河千里,一醉與君同。疊鼓鬧清曉,飛騎引雕弓。 
          歲將晚,客爭笑,問衰翁。平生豪氣安在,沈領為誰雄。何似當筵虎士,揮手弦聲響處,雙雁落遙空。老矣真堪愧,回首望云中。

    壯志 , 豪放 , 愛國

    翻譯

    九月十五日,賓客們在西園練習射箭,我卻因病不能練習,客人明顯可以取勝。岳德將領,弓的力量比二石五斗還要多,仍能三發連中,觀看的賓客都很吃驚。因此寫下此詞展示給賓客,前一天晚上還是大風,第二天就開始寒冷了。
    九月霜降,碧天澄靜,秋氣回旋催促西風括動。半夜初聽隱隱輕寒的風聲,搖撼著瀟瀟落葉梧桐。強支病體登上高高的城墻上俯視顧望,唯見蕭瑟的關山河水無邊無際,拚上一醉與君輩豪飲樂同。陣陣戰鼓鬧醒了清曉,練兵場上駿馬飛奔馳突,矯健的騎士個個拉滿雕弓。
          時光易逝,諸位緣何都笑問老翁;平生的豪氣如今在哪?縱橫馳騁,誰才是真正的英雄?我怎比席間如龍似虎的猛士,揮手處,弦聲響,箭貫雙雁墜落在遙遠的藍空。年華老大真感慚愧,但身衰心未老,回頭望,心在北方的云中。

    注解

    九月望日,與客習射西園,余偶病不能射,客較勝相先。將領岳德,弓強二石五斗,連發三中的,觀者盡驚。因作此詞示坐客。前一夕大風,是日始寒。
    水調歌頭:詞牌名,雙調,上片九句,押四平韻,48字,下片十句,押四平韻,47字,共95字。上下片中的兩個六言句,宋人常兼押仄聲韻,也可平仄互韻或句句押韻。

    霜降碧天靜,秋事促西風。寒聲隱地,初聽中夜入梧桐。起瞰(kàn)高城回望,寥(liáo)落關河千里,一醉與君同。疊鼓鬧清曉,飛騎引雕(diāo)弓。 
    秋事:指秋收,制寒衣等事。

    歲將晚,客爭笑,問衰翁。平生豪氣安在,沈領為誰雄。何似當筵(yán)虎士,揮手弦聲響處,雙雁落遙空。老矣真堪(kān)愧,回首望云中。 
    衰翁:作者自稱。虎士:勇士,指岳德。云中:指云中郎,為漢代北方邊防重鎮,以此代指邊防。


    賞析

    上片,首四句寫與客習射西園的時間,深秋霜降,望天清澄,西風暫起,寒意陣陣,夜半時分,直入梧桐。西風凄緊,冬之將至,詞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前方將士,該是為他們準備過冬的糧餉,趕制棉衣御寒的時候了。他曾兼總四路漕計補給饋響,軍用不乏,全力支持抗戰,冬季來臨,自然使他因關切前方而心緒不寧。“起瞰高城”三句,心事重重的詞人起身離座,登上城樓,向中原望去,卻見千里關河、寂寥冷落,他雖致力于抗戰,無奈宋廷堅持茍和,抗金事業沉寂無著。面對冷落的關河,山河破碎、國土淪亡之悲涌上心頭,沉痛難耐,只能借酒澆愁,故曰與客同醉。在宴飲之后,天之將曉,軍中鼓聲響起,習武場上,武士們手持雕弓,走馬飛馳,好一派習武馳射的豪壯場面,令人振奮不已。

      下片寫西園習射。面對眾人馳驅習射,六十開外的詞人深感自己年老力衰,當年的豪氣現在已經消失,哪能像虎士岳德那樣,揮手弦響,雙箭落地。這里有對虎士的贊許,更有對自己衰老的感嘆。敵虜未滅而己身已老,不能馳騁疆場,使他深感遺憾,最后以“老矣真堪愧,回首望云中”作結,直抒胸臆。詞人雖因無力報國而慚愧,但他身老志不衰,心系“云中”,情結邊防,在垂暮之年,還以抗擊金兵,收復中原為己任,表現了一個老年抗金志士的壯偉胸懷。

      本篇筆力雄杰,沉郁蒼健,具有豪放風格。

      《樂府雅詞》此首題作:“九月望日,與客習射西園,余偶病不能射,客較勝相先。將領岳德弓強二石五斗,連發三中的,觀者盡驚。因作此詞示坐客。前一夕大風,是日始寒。”這里轉錄《全宋詞》,以便鑒賞本篇時作參考。

      吟讀本篇,深深地被作者的愛國熱忱所感動。在深秋的寒夜,一位六、七十歲的老人,帶病登城巡視,回望中原那一大片被金人奪去的土地,不能收復,南宋小朝廷也岌岌可危,他的心情沉重而且惆悵,那又怎么辦呢?一味地借酒澆愁嗎?不,他還要“與客習射”,走馬練武,于是就出現了“疊鼓鬧清曉,飛騎引雕弓”的場面,“將領岳德,弓強二石五斗,連發三中的,觀者盡驚。”詞作者曾為抗擊金兵立下汗馬功勞,現在年事已高,還想與客走馬比武,以振當年雄風,卻又“偶病不能射”,感愧老病,不能報效祖國于疆場,只好回首長望北方的云中郡,那魏尚和李廣奮勇抗擊匈奴的土地。作者不是一般地悼惜流年,感嘆病老,而是熱切地關注著國家和民族的命運,只因為報國有心、回天無力而抱愧和感喟。雖有力不從心的悲慨,卻仍然豪氣逼人,給人以激勵和振奮。

      上半闋前四句寫“霜降”、“碧天”、“秋事”、“西風”、“梧桐”,表明到了深秋,氣候已經開始寒冷起來。“起瞰”三句,寫作者年老偶病,在大風之后的寒夜,登上高城,遙望北方大片淪陷了的土地,無奈與客同飲,借酒澆愁,說的是作者在特定背景中的活動。“疊鼓”二句寫武士操練、演習騎射的熱鬧場景:天將破曉,鼓棰小擊,聲聲細密而急促;鬧鼓聲中,武士飛馬上場,拉弓搭箭,射向目標。這是多么令人振奮和躍躍欲試的場面啊!以上寫的都是客觀的景物和事象,卻又處處表現著作者的內在心情和心理。如:寫秋寒以表現作者的老病憂國;寫“起瞰”、夜飲等活動,以表現作者的國愁;寫騎射活動場面,以表現作者的愛國豪情和民族自強的精神。景中有情,象中有意,所以才能寫得情景歷歷,意象生動,境界鮮明。

      下半闋抒發議論,但那議論都被情感化、形象化了的,而且設客爭笑問難,生活氣息極濃。所發感慨,同上半闋寫出的時令、氣候、活動場景緊密相連,所以毫不感覺突兀。“歲將晚”以下七句,說作者已到垂暮之年,有位客人同他說笑話,問他這個病弱的老人:你平生的豪邁氣概跑到哪里去了?你往昔奔馬騎射為誰爭雄,還不是為了國家和民族的利益?而今你哪能比得酒筵上的武士,舉手拉弓,弦聲響處,便見有雙雁從遠空墮落。結尾“老矣”二句,作者回答了自己因年老力衰而不能為國效力,抒發了“真堪愧”的悲涼、痛苦心情,然而他還在“回首望云中”,向往歷史上抗擊異族侵略者的愛國志士。

      關注《題石林詞》評說葉詞,說他“晚歲落其華而實之,能于簡淡時出雄杰”。這篇《水調歌頭》系夢得晚年作品,用關注的話來評判,是符合實際的。毛晉《石林詞跋》也說作者葉夢得晚年“不作柔語殢人,真詞逸品也。”


    背景

    紹興八年(1138),葉夢得再帥建康(今江蘇南京)。九月望日,與幕下諸將操練弓箭,他因病而未能上場“習射”,為自己年老力衰無力報國十分傷懷,因此以此為主題寫下該詞。

  • 六州歌頭·長淮望斷

    宋代張孝祥

           長淮望斷,關塞莽然平。征塵暗,霜風勁,悄邊聲。黯銷凝。追想當年事,殆天數,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氈鄉,落日牛羊下,區脫縱橫。看名王宵獵,騎火一川明。笳鼓悲鳴。遣人驚。 

           念腰間箭,匣中劍,空埃蠹,竟何成。時易失,心徒壯,歲將零。渺神京。干羽方懷遠,靜烽燧,且休兵。冠蓋使,紛馳騖,若為情。聞道中原遺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


    壯志 , 豪放 , 愛國

    翻譯

           佇立漫長的淮河岸邊極目望遠,關塞上的野草叢茂是平闊的荒原。北伐的征塵已暗淡,寒冷的秋風在勁吹,邊塞上的靜寂悄然。我凝神佇望,心情黯淡。追想當年的中原滄陷,恐怕是天意運數,并非人力可扭轉;在孔門弟子求學的洙水和泗水邊,在弦歌交秦的禮樂之邦,也已變成膻腥一片。隔河相望是敵軍的氈帳,黃昏落日進牛羊返回圈欄,縱橫布置了敵軍的前哨據點。看金兵將令夜間出獵,騎兵手持火把照亮整片平川,胡笳鼓角發出悲壯的聲音,令人膽戰心寒。

           想我腰間弓箭,匣中寶劍,空自遭了 蟲塵埃的侵蝕和污染,滿懷壯志竟不得施展。時機輕易流失,壯心徒自雄健,剛暮將殘。光復汴京的希望更加渺遠。朝廷正推行禮樂以懷柔靖遠,邊境烽煙寧靜,敵我暫且休兵。冠服乘車的使者,紛紛地奔馳匆匆,實在讓人羞愧難以為情。傳說留下中原的父老,常常盼望朝廷,盼望皇帝儀仗,翠蓋車隊彩旗蔽空,使得行人來到此地,一腔忠憤,怒氣填膺,熱淚傾灑前胸。


    注解

           長淮(huái)望斷,關塞莽(mǎng)然平。征塵暗,霜風勁,悄邊聲。黯(àn)銷凝。追想當年事,殆(dài)天數,非人力,洙(zhū)泗(sì)上,弦歌地,亦膻(shān)腥(xīng)。隔水氈(zhān)鄉,落日牛羊下,區(ōu)脫縱橫。看名王宵獵,騎火一川明。笳(jiā)鼓悲鳴。遣人驚。 

           長淮:指淮河。關塞莽然平:草木茂盛,齊及關塞。謂邊備松馳。莽然,草木茂盛貌。黯銷凝:感傷出神之狀。黯,精神頹喪貌。當年事:指靖康二年(1127年)中原滄陷的靖康之變。殆:似乎是。洙、泗:魯國二水名,流經曲阜(春秋時魯國國都),孔子曾在此講學。弦歌地:指禮樂文化之邦。膻,腥臊氣。氈鄉:指金國。北方少數民族住在氈帳里,故稱為氈鄉。落日牛羊下:定望中所見金人生活區的晚景。區脫縱橫:土堡很多。區脫,匈奴語稱邊境屯戍或守望之處。“名王”二句:寫敵軍威勢。名王:此指故方將帥。宵獵:夜間打獵。騎火:舉者火把的馬隊。

           念腰間箭,匣中劍,空埃蠹(dù),竟何成。時易失,心徒壯,歲將零。渺神京。干羽方懷遠,靜烽燧(suì),且休兵。冠蓋使,紛馳騖(wù),若為情。聞道中原遺老,常南望、翠葆(bǎo)霓(ní)旌(jīng)。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yīng)。有淚如傾。 

           埃蠹:塵掩蟲蛀。零:盡。渺神京:收復京更為渺茫。神京,指北宋都誠汴京。干羽方懷遠:用文德以懷柔遠人,謂朝廷正在向敵人求和。干羽,干盾和翟羽,都是舞蹈樂具。靜烽燧:邊境上平靜無戰爭。烽燧,即烽煙。“冠蓋”三句:冠蓋:冠服求和的使者。馳鶩:奔走忙碌,往來不絕。若為情:何以為情,猶太今之“怎么好意思”。翠葆霓旌:指皇帝的儀仗。翠葆,以翠鳥羽毛為飾的車蓋。霓旌,像虹霓似的彩色旌旗。填膺:塞滿胸懷。


    賞析

           此詞里描寫了淪陷區的荒涼景象和敵人的驕橫殘暴,抒發了反對議和的激昂情緒。

      上闋,描寫江淮區域宋金對峙的態勢。“長淮”二字,指出當時的國境線,含有感慨之意。自紹興十一年十一月,宋“與金國和議成,立盟書,約以淮水中流畫疆”(《宋史·高宗紀》)。昔日曾是動脈的淮河,如今變成邊境。這正如后來楊萬里《初入淮河》詩所感嘆的:“人到淮河意不佳”,“中流以北即天涯!”國境已收縮至此,只剩下半壁江山。極目千里淮河,南岸一線的防御無屏障可守,只是莽莽平野而已。江淮之間,征塵暗淡,霜風凄緊,更增戰后的荒涼景象。

      “黯銷凝”一語,揭示出詞人的壯懷,黯然神傷。追想當年靖康之變,二帝被擄,宋室南渡。誰實為之?天耶?人耶?語意分明而著以“殆”、“非”兩字,便覺搖曳生姿。洙、泗二水經流的山東,是孔子當年講學的地方,如今也為金人所占,這對于詞人來說,不禁從內心深處激起震撼、痛苦和憤慨。自“隔水氈鄉”直貫到歇拍,寫隔岸金兵的活動。一水之隔,昔日耕稼之地,此時已變為游牧之鄉。帳幕遍野,日夕吆喝著成群的牛羊回欄。“落日”句,語本于《詩經·王風·君子于役》,更應警覺的是,金兵的哨所縱橫,防備嚴密。尤以獵火照野,凄厲的笳鼓可聞,令人驚心動魄。金人南下之心未死,國勢仍是可危。

      下闋,抒寫復國的壯志難酬,朝延當政者茍安于和議現狀,中原人民空盼光復,詞情更加悲壯。換頭一段,詞人傾訴自己空有殺敵的武器,只落得塵封蟲蛀而無用武之地。時不,徒具雄心,卻等閑虛度。紹興三十一年的秋冬,孝祥閑居往來于宣城、蕪湖間,聞采石大捷,曾在《水調歌頭·和龐佑甫》一首詞里寫道:“我欲乘風去,擊楫誓中流。”但到建康觀察形勢,仍感報國無門。所以“渺神京”以下一段,悲憤的詞人把詞筆犀利鋒鋩直指偏安的小朝廷。汴京渺遠,何時光復!所謂渺遠,豈但指空間距離之遙遠,更是指光復時間之渺茫。這不能不歸罪于一味偷安的朝廷。“干羽方懷遠”活用《尚書·大禹謨》“舞干羽于兩階”故事。據說舜大修禮樂,曾使遠方的有苗族來歸順。詞人借以辛辣地諷刺朝廷放棄失地,安于現狀。所以下面一針見血揭穿說,自紹興和議成后,每年派遣賀正旦、賀金主生辰的使者、交割歲幣銀絹的交幣使以及有事交涉的國信使、祈請使等,充滿道路,在金受盡屈辱,忠直之士,更有被扣留或被殺害的危險。即如使者至金,在禮節方面仍須居于下風。岳珂《桯史》記載:“……禮文之際,多可議者,而受書之儀特甚。逆亮(金主完顏亮)渝平,孝皇(宋孝宗)以奉親之故,與雍(金世宗完顏雍)繼定和好,雖易稱叔侄為與國,而此儀尚因循未改,上(孝宗)常悔之。”這就是“若為情”——何以為情一句的事實背景,詞人所以嘆息痛恨者。“聞道”兩句寫金人統治下的父老同胞,年年盼望王師早日北伐收復天地。“翠葆霓旌”,即飾以鳥羽的車蓋和彩旗,是皇帝的儀仗,這里借指宋帝車駕。詞人的朋友范成大八年后使金,過故都汴京,有《州橋》一詩:“州橋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駕回。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曾在陜西前線戰斗過的陸游,其《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一詩中也寫道:“遺民淚盡胡塵里,南望王師又一年!”皆可印證。這些愛國詩人、詞人說到中原父老,真是同深感慨。作者舉出中原人民向往故國,殷切盼望復國的事實,就更深刻地揭露偏安之局是多么違反人民意愿,更使人感到無比氣憤的事。結尾三句順勢所至,更把出使者的心情寫出來。孝祥伯父張邵于建炎三年使金,以不屈被拘留幽燕十五年。任何一位愛國者出使渡淮北去,就都要為中原大地的長期不能收復而激起滿腔忠憤,為中原人民的年年傷心失望而傾瀉出熱淚。“使行人到此”一句,“行人”或解作路過之人,亦可通。北宋劉潛、李冠兩首《六州歌頭》,一詠項羽事,一詠唐玄宗、楊貴妃事,末皆用此句格。劉作曰“遣行入到此,追念痛傷情,勝負難憑”;李作曰“使行人到此,千古只傷歌,事往愁多”。孝祥此語大概亦襲自前人。

      縱觀全詞,上闋又可各分為三小段,作者在章法上也頗費心思。宴會的地點在建康,詞人唱出“長淮望斷”,他不讓聽者停留在淮河為界的苦痛眼前現實,而且緊接著以“追想當年事”一語把大家的心緒推向北方更廣大的被占區,加重其山河破碎之感。這時又突然以“隔水氈鄉”提出警告,把眾賓的注意力再引回到“胡兒打圍涂塘北,煙火穹廬一江隔”(張孝祥《和沈教授子壽賦雪》詩句)的現實中來。一闋之內,波瀾迭起。換頭以后的寫法又有變化。承上闋指明的危急形勢,首述恢復無期、報國無門的失望;繼斥朝廷的忍辱求和;最后指出連過往的人(包括赴金使者)見到中原遺老也同樣悲憤。這樣高歌慷慨,愈轉愈深,不僅充分表達了詞人的無限悲憤之情,更有力地激發起人們的愛國熱情。據南宋無名氏《朝野遺記》說:“歌闋,魏公(張浚)為罷席而入”,可見其感人之深。

      這首詞的強大生命力就在于詞人“掃開河洛之氛祲,蕩洙泗之膻腥者,未嘗一日而忘胸中”的愛國精神。正如詞中所顯示,熔鑄了民族的與文化的、現實的與歷史的、人民的與個人的因素,是一種極其深厚的愛國主義精神。所以一旦傾吐為詞,發抒忠義就有“如驚濤出壑”的氣魄(南宋滕仲固跋郭應祥《笑笑詞》語,據稱于湖一傳而得吳鎰,再傳而得郭)。同時,《六州歌頭》篇幅長,格局闊大。多用三言、四言的短句,構成激越緊張的促節,聲情激壯,正是詞人抒發滿腔愛國激情的極佳藝術形式。詞中,把宋金雙方的對峙局面,朝廷與人民之間的尖銳矛盾,加以鮮明對比。多層次、多角度地展示了那個時代的宏觀歷史畫卷,強有力地表達出人民的心聲。就像杜甫詩歷來被稱為詩史一樣,這首《六州歌頭》,也完全可以被稱為詞史。


  • 千秋歲·詠夏景 宋代 謝逸

    宋代謝逸

    楝花飄砌。蔌蔌清香細。梅雨過,萍風起。情隨湘水遠,夢繞吳峰翠。琴書倦,鷓鴣喚起南窗睡。 
          密意無人寄。幽恨憑誰洗。修竹畔,疏簾里。歌余塵拂扇,舞罷風掀袂。人散后,一鉤淡月天如水

    寫景 , 生活 , 婉約 , 夏天

    注解

    楝(liàn)花飄砌。蔌(sù)蔌清香細。梅雨過,萍風起。情隨湘水遠,夢繞吳峰翠。琴書倦,鷓(zhè)鴣(gū)喚起南窗睡。 
    楝:落葉喬木,初夏開花。蔌蔌:形容楝花落下的聲音。萍風:微風。吳峰:浙江一帶的山。湘水、吳峰:泛指遙遠的山水。

    密意無人寄。幽恨憑誰洗。修竹畔,疏簾里。歌余塵拂扇,舞罷風掀袂(mèi)。人散后,一鉤淡月天如水。
          袂:衣袖,袖口。


    賞析

    這是一首夏季避暑詞。上片寫夏日景色,下片寫消夏生活。

      楝花備細,紛紛下落;梅雨落過,水草邃起,點明時序風物。情隨湘水,夢繞吳峰,屏風上所繪山水,使人遙想名勝景色。琴書倦、鷓鴣喚醒,南窗倦臥,寫日常午睡之情。于是,耽情歌舞,玩月晚涼。生動形象地勾勒出一幅夏日圖景,描繪出濃郁的生活情趣。

      這首詞,寫景抒情,用事運典,無不思致縝密。“密意無人寄,幽恨憑誰洗?”用程曉詩意:“平生三伏時,道路無行車。閉門避暑臥,出入不相過。”寫伏暑天氣,人們在家中歇息,很少來往。“歌余塵拂扇,舞罷風掀袂。”典用駱賓王《競渡詩序》:“便娟舞袖,向綠水以全低,飄飏歌聲,得清風而更遠。”全詞筆調纖靈,語句凝煉,對仗工整。是宋詞藝苑中的一株奇葩。


  • 閑居初夏午睡起·其一

           梅子留酸軟齒牙,芭蕉分綠與窗紗。

           日長睡起無情思,閑看兒童捉柳花。


    兒童 , 夏天

    翻譯

           梅子味道很酸,吃過之后,余酸還殘留在牙齒之間;芭蕉初長,而綠陰映襯到紗窗上。春去夏來,日長人倦,午睡后起來,情緒無聊,閑著無事觀看兒童戲捉空中飄飛的柳絮。

    注解

          梅子留酸軟齒牙,芭蕉分綠與窗紗。

          梅子:一種味道極酸的果實。軟齒牙:一作濺齒牙,指梅子的酸味滲透牙齒。芭蕉分綠:芭蕉的綠色映照在紗窗上。與窗紗:《四部備要》本《誠齋集》作“上窗紗”,此據《楊萬里選集》。與,給予的意思。

          日長睡起無情思,閑看兒童捉柳花。

          無情思:沒有情緒,指無所適從,不知做什么好。思,意,情緒。捉柳花:戲捉空中飛舞的柳絮。柳花,即柳絮。


    賞析

           這首詩寫芭蕉分綠,柳花戲舞,詩人情懷也同有景物一樣清新閑適,童趣橫生。兒童捉柳花,柳花似也有了無限童心,在風中與孩童們捉迷藏。不時有笑聲漾起,詩人該是從睡夢中被它叫醒的。首二句點明初夏季節,后二句表明夏日晝長,百無聊賴之意。這首詩選用了梅子、芭蕉、柳花等物象來表現初夏這一時令特點。詩人閑居鄉村,初夏午睡后,悠閑地看著兒童撲捉戲玩空中飄飛的柳絮,心情舒暢。詩中用“軟”字,表現出他的閑散的意態;“分”字也很傳神,意蘊深厚而不粘滯;尤其是“閑”字,不僅淋漓盡致地把詩人心中那份恬靜閑適和對鄉村生活的喜愛之情表現出來,而且非常巧妙地呼應了詩題。

  • 水調歌頭·平生太湖上

    宋代佚名

    平生太湖上,短棹幾經過。如今重到何事?愁比水云多。擬把匣中長劍,換取扁舟一葉,歸去老漁蓑。銀艾非吾事,丘壑已蹉跎。膾新鱸,斟美酒,起悲歌。太平生長,豈謂今日識兵戈?欲瀉三江雪浪,凈洗胡塵千里,不用挽天河!回首望霄漢,雙淚墮清波。

    壯志 , 豪放 , 愛國

    翻譯

    平生太湖上,短棹(zhào)幾經過。如今重到何事?愁比水云多。擬把匣(xiá)中長劍,換取扁(piān)舟一葉,歸去老漁蓑(suō)。銀艾非吾事,丘壑(hè)已蹉(cuō)跎(tuó)。膾(kuài)新鱸,斟美酒,起悲歌。太平生長,豈謂今日識兵戈?欲瀉三江雪浪,凈洗胡塵千里,不用挽天河!回首望霄漢,雙淚墮清波。

    銀艾:“銀”是銀印。“艾”是綠色像艾草一樣拴印的絲帶。借指做官。丘壑:指隱者所居的山林幽深處。膾新鱸:指隱居生活。三江:指吳淞江、婁江、東江,這三江都流入太湖。挽天河:杜甫《洗兵馬》中針對國家內亂唱出了“安得壯士挽天河,凈洗兵甲長不用”的心聲。霄漢:即高空,暗喻朝廷。

    注解

      這首詞抒發了收復祖國山河的雄心和壯志難酬的悲憤的心情。

      上片先寫江山破碎的悲愴心情。“平生太湖上”四句,面對浩瀚無際的太湖,作者想到自己曾多次泛舟湖上,它是那樣令人陶醉,那樣令人感到親切,這次重游,自己心頭卻籠罩著茫茫無際的愁云。從前游太湖,北宋還沒有滅亡,而現在卻是國土淪喪,南宋朝廷偏安一隅,胡騎南窺,所余的半壁河山也危在旦夕。作者用“何事”發問,卻沒有正面回答,因為在那個時代,家國之恨,使人愁生是不言而喻的。作者愁情滿懷,卻無計消除,南宋朝廷茍安求和,醉生夢死,縱有報國之心,卻無報國之路,在無可奈何之中,他情緒陡轉。“擬把匣中長劍”以下五句,寫他忍痛放棄報國之志,把準備馳騁疆場的長劍換成一葉垂釣的扁舟,歸隱江湖,去作漁翁。他消沉地說,做官就不是我的事,我為此耽誤了隱居的山水,讓它們白白地等我。作者以超脫的口吻訴說自己悲憤的心情,以歸隱的行動表示自己對黑暗現實的不滿。

      下片以“膾新鱸”三句承上啟下,當他吃著膾制好的新鮮鱸魚、喝著美酒、唱起悲壯的歌曲時,他的情緒從隱居一下又跌落到現實中了,他不能忘記災難深重的國土。“太平生長,豈謂今日識干戈”,在太平時代生長的人,沒想到今天也見到戰爭,而“干戈”給作者帶來的是如大海一樣洶涌的激情,對祖國的熱愛和對敵人的憎惡,使他頓生扭轉乾坤之力,他要傾瀉三江洪濤巨浪,滌蕩千里中原的胡塵,用不著壯志挽天河洗兵馬,要把敵人徹底消滅干凈。這種鋼鐵誓言,如雷震耳,激蕩在國人心中,所以當這首詞被題在吳江長橋下時,竟不脛而走,甚至引起了朝廷的注意。現實和理想總是有矛盾的,作者雖然雄心勃勃,壯志凌云,但想到黑暗的現實,心頭又愁云慘淡,最后以“回首望霄漢,雙淚墮清波”作結,表現了他對朝廷的失望。

      全篇悲愴、激憤,波瀾起伏,首尾呼應,唱出了愛國志士的心聲,風格沉雄、豪放。

  • 夜游宮·記夢寄師伯渾

    宋代陸游

    雪曉清笳亂起。夢游處、不知何地。鐵騎無聲望似水。想關河,雁門西,青海際。

    睡覺寒燈里。漏聲斷、月斜窗紙。自許封侯在萬里。有誰知,鬢雖殘,心未死。

    壯志 , 豪放 , 愛國

    翻譯

    下過雪的清晨,有清幽笳聲響起,夢中所游之地,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鐵騎無聲,望過去如水流淌一般綿延不絕。我猜想這樣的關河,應該在雁門關西邊,青海的邊際。

    在寒燈照射下睡醒時,更漏聲已經滴斷了,月光斜斜透過窗紙。我自許可在萬里之外的戰場封侯,但有誰能知道呢?我鬢發雖殘敗灰白,可我(在戰場殺敵立功報效祖國的)心卻并未死去!

    注解

    雪曉清笳(jiā)亂起。夢游處、不知何地。鐵騎無聲望似水。想關河,雁門西,青海際。

    雪曉:下雪的早晨。笳:古代號角一類的軍樂。清笳,清涼的胡笳聲。無聲:古代夜行軍,令士卒口中銜枚,故無聲。句意是說披著鐵甲的騎兵,銜枚無聲疾走,望去像一片流水。關河:關塞、河防。雁門:即雁門關,在今山西省代縣西北雁門山上。青海:即青海湖,在今青海省。青海際,青海湖邊。這兩處都是古代邊防重地。

    睡覺寒燈里。漏聲斷、月斜窗紙。自許封侯在萬里。有誰知,鬢(bìn)雖殘,心未死。 

    睡覺:睡醒。漏:滴漏,古代用銅壺盛水,壺底穿一孔,壺中水以漏漸減,所以計時。漏聲斷,滴漏聲停止,則一夜將盡,天快亮了。鬢殘:喻衰老。

    賞析

      上片寫的是夢境。一開頭就渲染了一幅有聲有色的邊塞風光畫面:雪、笳、鐵騎等都是特定的北方事物,放在秋聲亂起和如水奔瀉的動態中寫,有力地把讀者吸引到作者的詞境里來。讓讀者一下子把聯想融于作者的描繪之中。中間突出一句點明這是夢游所在。先說是迷離惝恍的夢,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然后才又進一步引出聯想——是在夢中的聯想;這樣的關河,必然是雁門、青海一帶了。這里,是單舉兩個地方以代表廣闊的西北領土。但是,這樣蒼莽雄偉的關河當時落在誰的手里呢?那就不忍說了。那作者為何有這樣的“夢游”呢?只因王師還未北定中原,收復故土。這壓著作者的心病,遲遲未能解除。作者深厚的愛國感情,凝聚在短短的九個字中,給人以非恢復河山不可的激勵,從而過渡到下片。

      下片寫夢醒后的感想。首先描寫了冷清孤寂的環境:漏盡更殘,寒燈一點,西沉斜照的月色映在窗前。這樣的環境,既和清笳亂起、鐵騎似水的夢境相對照,又和作者從戎報國、封侯萬里的雄心相映襯,使得全詞增添了抑揚起伏的情致。夢境中軍旅戎馬生涯逼真,而現實中理想抱負卻是一場幻夢。夢境何等的雄拔,現實卻是何等的凄涼。夢內夢外的這種反差和錯位,令人頓生英雄陌路之慨。虛實對比,形成巨大反差,凸現了詞人的失落情懷。“有誰知”三字,照應“寄師伯渾”的題目,婉轉地表示了把對方視為知己摯友的意思。篇末直抒感慨,身雖老而雄心仍在,于蒼涼悲憤之中更見豪壯之氣,從而振起全篇,激揚著高亢的情調。

      人老而心不死,自己雖然離開南鄭前線回到后方,可是始終不忘要繼續參加抗金事業。“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陸游·《示兒》),即使是死了,也念念不忘收復故土。如此愛國熱情,是多么偉大!夢境和實感,上下片呵成一氣,有機地融為一體,使五十七字中的筆調,具有壯闊的境界和教育人們為國獻身的思想內涵。

    背景

      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年)冬,陸游懷著強烈的失落感,離開南鄭前線,永遠告別了“鐵衣臥枕戈,睡覺身滿霜”的戰斗生活,到后方成都去就任閑職,心中充滿了報國無門的悲憤。他調離南鄭后,一直對前線的戎馬生活念念不忘.此詞約作于此后這一時期的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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